”,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惶恐,身子还微微往门后缩了缩,像是在守护什么隐秘的东西。
楚知韫没当回事,嘴上冷冰冰,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道:“随你,快点洗!”他虽老气横秋、嫌弃十足,可每次躺下,手臂都会很自然地圈住崔瓒,把软乎乎的小身子牢牢护在怀里,清瘦的身子替他挡住所有夜风。
有这么一个傻弟弟,好像……也不错。
他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连自己都没察觉,眼底的冷硬,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软了下来。
温馨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崔家人本就是暂时来乡下办事,事情一了结,接崔瓒回城的日子,也就到了。
楚知韫站在村口,看着那一排再次出现的轿车,心里涩得发疼。他心里不舍,却也清楚,他和崔瓒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敢开口挽留,不敢奢求这个傻小孩为他留下。
崔瓒也不懂什么叫分别,他只知道,他不想离开这段日子一直陪着他的知韫哥哥。
他抓着楚知韫的衣角,不肯松手,一遍遍地重复:“哥哥……不走……”
可他太小,太无力。最终还是被大人抱上了车,车窗升起,轿车缓缓驶离。
楚知韫站在原地,直到那一排黑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不久后,崔家的人专程找到了他。
因为楚知韫深夜舍身救了崔瓒,崔家执意要报答,不仅送来物资,还主动承担了他往后所有学费,足够他安安稳稳读上梦寐以求的大学。
楚知韫收下了。
那是他第一次,靠着那个傻小孩,走出了这座困住他一辈子的大山。
他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束。却不知,命运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崔瓒回到城里没多久,一场谁也预料不到的意外,悄然降临。
保姆一时疏忽,夜里没能及时发现崔瓒发烧,等到察觉时,孩子已经烧得昏迷不醒。虽经抢救保住性命,可那场持续不退的高烧,却彻底烧坏了他本就不算灵敏的脑子。
那一年,崔瓒七岁。
他的智商,永远停在了七岁,成了别人口中,真正的傻子。
可任谁都没想到,哪怕忘记了一切,崔瓒脑子里唯一没有忘记的,是山坑里那温温的怀抱,是那个喊他傻瓒瓒的哥哥。他的小脑袋里,记不住复杂的事,却牢牢刻着“知韫哥哥”这四个字,刻着那个带着草木味道的身影,那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