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莲心抬看了她一，了。白素秋走来，在桌边的椅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油灯的距离。苏莲心继续衣裳，白素秋看着她。

苏莲心看了一那块帕，又低继续衣裳。

「明天再说。」她轻声对自己说。

「明天。」

她了灯，躺下来，在黑暗中闭上。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很短，然后安静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长发，黑而亮，从十六岁留到现在。她拿起剪刀。刀刃在灯下闪了一下光。她拈起一绺发，剪刀搁在上面，停了一下。

「我舍不得。」她的声音很轻，「但我知该舍。」

「我能来吗？」白素秋问。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在睡前想到他。

她拿起那块帕，在手中握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没有走向院。她把帕放了油灯的火焰中。火到布料，一下蹿起来。白的帕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薄薄的一层。白素秋用手指轻轻一碰，散了。

「我当时在窗边看到了。」

白素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自己的袖里一件东西放在桌上。一块帕，白的，边角绣着一个小字：秋。

她走自己的房间，亮了灯。她在桌前坐下来，摊开纸，磨好墨。她写了几行字，折好压在了桌角的砚台下。

「埋了。」

然后她放下了剪刀。

「你也埋了？」

她翻了个。

「你那支簪，」白素秋开，「你埋了？」

然后她打了一盆，慢慢地洗了脸，洗了手，洗了脚。她坐在床边，手在膝盖上放着。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动着。

苏莲心没有抬：「你想说什么？」

苏莲心了，没有抬，继续她的小衣裳：「明天我去看你。」

白素秋站在门，没有来。苏莲心正坐在床上一件小衣裳，白的棉布，针脚走得又密又均匀。

白素秋走去。夜里的风有些凉，她站在院里抬看了看天。星星很多。

「你什么时候剃度？」苏莲心问。

白素秋看着那块帕。白的布料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泪，只有洗了太多次之后微微起的边缘。

两个女人看着那堆灰烬慢慢变凉。

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素秋站起来，走到门。她回看着苏莲心在灯下衣裳的侧影。那个影在墙上被拉得很长。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妇人，在为她的孩最后一件还没生就能穿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