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冲击着云破月的认知,而眼前……如君朗这般身居高位心机深沉的人,居然会自身怀上自己的子嗣,云破月如何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熹光照入简庐,落下不真实的感觉。
云破月向君朗伸出手,又倏忽的,手指顿在半空中,他的手指蜷了蜷,在靠近榻上人那高挺的鼻梁之时,手又猛地一握紧、落下。
“你的责任感允许你这样任性妄为吗,君伯人,我真的不懂你了,你想干什么呢……”云破月的话音如旧冰冷,语意却似征询,似自语。
清夜沉没,日映玄天,临碧殿的内室,珠帘流金,药香愈浓。
林琅的面唇苍白,他握着君钰的一只手,紧紧拥着君钰,凝神敛气地向对方绵绵不断地输送着内力。
那随着阵痛和挤压不断开阖的产道,已到了最大尺寸,胎儿的头部在产道里将出不出,却迟迟冲不过那道坎,下腹鼓着那迟迟不肯出来的一双胎儿,阵痛剧烈收缩的胀痛让君钰难以自持地仰着脑袋,眼前一切的脆弱和无力感,仿佛永夜般给与人一种看不见黎明的绝望。
林琅一直望着君钰汗水淋漓的面颊,以林琅的角度,只瞧得见君钰那小山丘一样沉甸甸下坠着去的腹部。这个姿态,他瞧不见胎儿的具体情形,但那单被上并不大片而越来越浓烈的血色却是收入了林琅的眼底,直叫他看得心中发栗。
短短几分光阴,竟如万亿年过般的漫长,随着压抑的光阴逝去,林琅脑中面对危机的意识,反而让他的思维愈发得冷静和条理清晰。
“呃啊!啊——”君钰突然惨呼一声,猛地挺起胸膛,眼睛睁得浑圆,脖颈青筋毕现,全身僵直了片刻。
晨曦时分,天微泛白,庭中的牡丹开得富贵美艳,大朵大朵的花瓣上,露水如珍珠般的饱满欲滴,随着日光的照耀,露珠闪烁着圆润欲裂的五彩光泽。
紧跟着君钰的是碾压般的撕裂痛楚后,第一胎儿的头总算被产了出来。
玉笙寒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胎儿的头部,一手亦未停止对君钰高挺肚子的压抚,胎儿的肩膀还卡在穴口,撕裂的痛与宫缩之痛让君钰几乎全身都在猛烈的痉挛,连他咬紧的牙齿都在不停地打颤。
君钰猛地挺起腰部,竭力的一声惨呼中,只听得“哇——”一声婴儿的啼哭,第一个婴儿终是在千呼万盼中出来了。
“真珠”从牡丹花瓣上滑落,流光若金、五彩流丽,自然神秀。
婴儿的啼哭声,如那旭日之光,仿佛间,冲散了满室的血腥和浓药之气,叫人为之一醒,为之一喜,为之一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