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银锁几乎没有合眼。

天刚蒙蒙亮，连生便穿dai整齐，从主卧出来。银锁仍像一尊雕像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水。

听到动静，他迟缓地转过tou，那双红zhong的眼里饱han哀求：“连生，我想去看看你爸。”

连生似乎早有预料：“我已经让老刘在楼下等着了。他会送你去疗养院。今天上午会进行会诊，商讨后续的保守治疗方案。”

“保守治疗……就是没法治了，是吗？”银锁声音发颤，颓然地攥着ku子。

连生走到玄关，穿上pi鞋：“胰xian癌晚期，手术意义不大，只能尽量减轻痛苦。细叔，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没有多zuo停留，推门而出。随着房门关上，偌大的公寓再次陷入死寂。崔二妹从客卧探出半个shen子，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她知dao那傻子的命算是到tou了，但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房子里，她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反倒有一zhong如释重负的错觉与庆幸。

老刘是连生安排的专职司机，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银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高楼大厦”，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到了疗养院，穿过安静洁净的走廊，银锁终于在VIP单人病房里看到了哥哥金锁。

那个曾经力大无穷、jing1力无限的哥哥，此刻正像一片枯叶般蜷缩在病床上。他的pi肤蜡黄，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地突起，几乎脱了相。旁边监测仪qi的声音，仿佛生命倒计时的钟摆。

“哥……”银锁扑到床边，眼泪瞬间决堤。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哥哥的脸。

金锁微微睁开眼睛，他盯着银锁看了半天，hou咙里只发出几声han混不清的音节。好半响，才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

银锁连忙把自己的手递过去，jinjin握住哥哥冰凉的手：“哥，我是银锁啊……你疼不疼？你告诉弟弟，你哪儿疼？”

金锁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