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宁转过，踩着青砖地走到草席边上，他弯下腰解开脚上那双白运动鞋的术贴，把鞋整整齐齐地摆在草席外，然后穿着白袜踩上草席，往后一倒，直接平躺了下去。

老黑脸上那个假笑瞬间僵住了，他本来弯着腰，这会儿像是后背被人了一，猛地直起，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大。

老黑转过，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把那张满是横的脸生生挤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模样，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尽量让视线和简从宁平齐，哄：“小少爷，真勇敢！这黑灯瞎火都不带哭一声的，你就在这儿乖乖站着，千万别跑，爷爷待会儿个法，可能有响动，你别怕，这都是为了把钻你肚里的坏东西赶走，等赶走了，你爸爸就带你回家吃好吃的去。”

简从宁没有接话，嘴角的那个弧度一消失，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老黑的后背，连都没有眨一下。

老黑走到八仙桌前，把香炉里的灰往中间拢了拢，瞎爷站在门帘边上，手里着拂尘，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简从宁站在离门槛两步远的地方，脊背得笔直，两只手自然地垂在线两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团飘散的香烟里。

香炉里的青烟顺着过堂风飘过来，正好隔在简从宁和老黑的脸之间，把那张五岁孩的脸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灰影。

“咳咳……”瞎爷赶咳了两声，试图打破屋里突然降到冰的气氛。他往前凑了两步，打着哈哈敷衍，“小少爷到底是大人家，教养就是不一样，说话一一的，我们俩老吃这碗饭，帮人化解灾厄，自然是担着因果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老黑站在八仙桌旁，指了指桌正前方空地上铺着的一张破旧草席，草席泛着发了霉的黄褐，四个角上分别压着四块画满朱砂符文的半截青砖。

“小少爷，躺上去。”老黑发话了。

老黑也回过神来，他避开简从宁的视线，转走到八仙桌前，装模作样地拿起那个破瓷碗：“对，对！小少爷，你还小，这些行当里的规矩和因果，等你长大了，就能想明白了。”

瞎爷原本靠在门框边上，听见这话，手里的拂尘直接抖了一下，差掉在地上。

草席的编织纹路很糙，刺扎着后脖

脱就是一个停放横死之人的义庄！

简从宁没退，也没躲，视线慢慢往下移动，扫过地上抓挠铁丝网的黄，扫过碗里那半下黑血，最后慢吞吞地抬起来，越过那团青烟，直直地扎老黑的睛里，忽地，他的嘴角突然往上一提，“爸爸说，有些事了，要后果自负。”

“我既然选了跟你们来，无论了什么事，我都不后悔，”他往前迈了半步，红的灯光打在他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两秒钟，幽幽开：“那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