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简从宁没有扭动身子去调整姿势,两条腿并拢伸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平坦的肚子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盏蒙了一层厚灰的红灯泡。
瞎爷和老黑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道上混了半辈子,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吓得尿裤子的,却唯独没见过这么配合、这么安静的五岁小孩。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暖阁里本就古怪的气氛变得更加粘稠。
老黑收回视线,开始动手,他抓起那个装了半下黑狗血的破口瓷碗,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黑红色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脖子里,蹭在藏青色的高领毛衣上。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发黑的桃木剑,一团浓烈的血雾喷在剑刃上。
腥臭味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瞎爷也没闲着,把手里的拂尘往腰带上一插,转身走到靠东墙那个挂满手串的木架子跟前,把架子上那些带着骨茬的串子摘下来,扔进那个还剩着黑狗血的瓷碗里浸泡。
老黑左手抓起桌角的生锈铜铃,右手举着沾血的桃木剑,开始绕着简从宁躺着的那张草席走罡步。
——叮铃!叮铃!
生锈的铜铃发出刺耳的脆响。
老黑两只穿着黑布鞋的脚在青砖地上重重地踏出步子,嘴里开始快速念诵含混不清的咒语。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在低矮的屋顶来回撞击。
随着他的走动,桌上香炉里插着的那三根粗香烧得飞快,大团大团的青烟翻滚着往简从宁的脸上罩过去。
一门之隔。
正房外头的台阶下,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化,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热浪一阵阵地往上蒸腾。
江尘没有站在阴凉处,他靠在东边一根红漆剥落的廊柱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