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喜雨低头对了下自己的试卷。A,C,B。没错。
但她清楚地记得,赵嘉豪平时的英语成绩一直在及格线边缘疯狂试探。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下课后,作为收作业的副班长,她去收赵嘉豪的试卷。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几乎全对的卷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
而在他前面的那个男生的试卷上,字迹娟秀,也是全对。
哦。原来是有人把答案抄上去了,而且连前面的理解选段都抄得一字不差。
难怪那么“nice”。
还有收手机。
学校规定每周日下午返校时要上交手机。孟喜雨拿着袋子,走到赵嘉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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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豪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一条腿微微弯曲。
黑色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看着孟喜雨,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狂傲不羁的笑。
“副班,轻点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苹果手机,递了过去,“我刚买的苹果全家桶里的一部分,最新款,花了老子好几万呢。别给我刮花了。”
他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拿着手机递过来的姿势,像是在递交一份什么重要的机密文件。
孟喜雨接过手机。
很轻。
轻得有些不正常。
而且,背面那个苹果的logo,怎么看都像是用圆珠笔画上去,然后再涂了一层透明指甲油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所谓的“最新款”,明明是已经停产好几年的苹果六的外形。
她把手机放进袋子里,没有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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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刚才在去办公室交材料的时候,在楼梯角看到过他。
他正用一个老式的、掉漆的诺基亚棒棒机,给他老爸打电话。
“爸……那啥,你再给我打点钱呗。两百就行。对,买学习资料……真买资料……哎呀我知道你上个月刚给过……行行行,我下周省着点花。”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用脚尖在学校花坛的草坪上用力地碾着。黑色的帆布鞋鞋尖已经沾满了泥土。
那一块原本茂盛的草坪,硬生生地被他薅秃了一大块。
回忆结束。
孟喜雨看着还在雨中一边“拉稀”,一边抽搐的赵嘉豪。
四周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跑去避雨了。
只有他,像一个孤独的王者,在水洼里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但他真的跳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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