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林云倏忽下床,却刚一下榻就猛然软了下去,他毒伤未愈而现下浑身无力,又半条腿无力,哪里能支撑得住,直接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伺候的宫人皆是一番惊惧,忙上前扶起林云,想要将他扶回榻上,却是林云小小的身子不断挣扎着:“父皇!父皇呢?这是哪里?我要见父皇——”
虽说林云个头不高,但他到底习武,且性格执拗得很,宫人又不敢对他用强,好说歹说劝慰着林云半天也没劝动,正当一团混乱的时候,闻得一把淡淡的声音道:“太子想救你宫里的人,那太子可否听微臣一言?”
这声音不算响亮,却在这殿里格外清晰,吸引了宫人纷纷侧目,也让林云倏忽安静了片刻,向着说话的人瞧去。
珠帘深处,瓷器清透,晴暖的光透过窗子,卷起碎金似的微尘,君钰背着窗站着,面孔模糊,浮光万丈。
林云瞧着那高挑的身影,愣愣道:“……长亭郡侯?”
“是微臣。太子不自爱,只会使得陛下越发恼怒,而让太子在意的人事物会越发陷入险境,太子可否明白这个道理?”君钰缓缓走来,俊美的容颜从光影里渐渐清晰,君钰清冷的目光甩了宫人们一眼,“你们还不将太子扶上榻?”
林云一直对君钰颇有好感,虽说之前因为一些宫廷传言林云对君钰产生了些许别扭的想法心理,但到底是君钰救了被刺客劫持的自己,林云心中大抵还是对君钰十分感激而有敬意,现下听闻君钰如此言语,倒是十分乖巧地配合了君钰。
君钰带了个医官过来,让医官为林云诊了脉,喂了药,见林云大概无恙后,君钰这才让人搬了张椅子,在林云的榻前坐下:“太子知道这里是何处?”
林云端着药碗,摇了摇头,却道:“多日不见,侯爷这身子,是真的病了?”
君钰瞧着林云盯着他臃肿的胎肚上那探究的目光,一双眸子深邃得厉害,君钰却不泄情绪,面上丝毫神色不变,只缓缓道:“并未。”
“可你这腹中怎么回事?”
“微臣这腹中得的不是病症。”
林云一脸疑惑而紧张地盯着君钰俊美的脸孔和他不相称的臃肿身形,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追问,又道:“前段时间的刺客劫持了本宫,听说是侯爷冒险救了本宫,大恩不言谢——”
“应该的,太子不必跟我道谢。”君钰清清淡淡地开口道,“这里是临碧殿,殿下知道陛下为何让微臣居住在此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