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着,如此想来,现下见了侯爷也不算失了体面——真是羡慕侯爷,生来拥有我希翼的全部……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陛下那样待我好过……陛下……”
缘识夫人修长的手指勾起灯笼上头未曾编织完的装饰彩绳,她一双眸子神色迷离,顿了顿,喃喃:“陛下……陛下是真的待我很好很好,我以为陛下是真的圣心怜我待我这般好,陛下……是真的很爱慕侯爷,所以……才会对我这般的好罢……”
玩弄手中玉饰的手稍稍一顿,君钰抬眸瞥了缘识夫人一眼,却不作声。
“侯爷,你知道吗?陛下不仅给我换了身份,纳我为妃,他还亲自教我读书习字,认理学武,还待我体面尊重,在陛下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将我当成过是一个人来看待,纵使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本以为陛下是像他说的,真心爱我的……帝王之爱,纡尊降贵来说爱我这样一个卑微的人,是真的很让我迷醉,我便沉溺了那么多年……”
君钰随口接话:“既然夫人有舍不得的人事物,那夫人为何突然想不开要做那般事?”
缘识夫人却道:“我原名木楠忆,楠忆,忆男,我这一生都不过是在为他人而活,连名字取这般也不过是因为寄予了我那父亲希望有一个儿子的期盼。”
“……”
“侯爷,如果一个瞎子永远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如何的,那么她就算永远活在黑暗里又如何。可偏偏有人治好过这个瞎子。”缘识夫人顿了顿,道,“沉疴宿疾亦要日积月累方才会彻底拖垮一个人。”
“夫人是想说,自己很爱林琅是吗?”君钰直呼皇帝的名讳,这般不敬的语气着实惊了一旁伺候着的宫人们,君钰却似浑不在意,将手中的玉雕随手扔在一旁的托盘上,又从宫人手中换了个玉制的九连环解玩。君钰语调轻巧,似漫不经心却十分犀利:“或者,夫人只是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影子,而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夫人觉得这般活着很痛苦,夫人想要一个解脱,是吗?”
“……是啊,侯爷说得都对。若是我一直愚昧,自然也可以一直自欺欺人,偏偏陛下要教我明理处事,偏偏陛下教会了我这个尘世是有着如何的规则,而我,早就满身不堪……侯爷送来的这盏茶恰好是我需要的。”
“那夫人何以吵着要见本侯?夫人求见的不该是陛下吗?”
“……或许吧……”
编织彩绳的手一顿,缘识夫人瞧着灯上精致的红梅,眸子露出一阵迷茫的神色,却是许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