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那并非雨声规律滴滴答答,沉闷的声响缓步行进逐渐接近、变大,从地传导至身上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敲击心脏。
扫过树丛是ことり曾说过夜晚才出现的凶狠魔兽。那从未见过的怪物吓得绘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直接朝後倾倒,勉强撑住身子才不至於倒下。
屏住呼x1,希望那巨大的身躯不要发现自己。只见魔兽往绘里方向一瞟,缓慢张嘴一GU又腥又臭的吐息似乎在嘲笑她,粗鲁地朝她挥舞可怕的利爪。
要Si了。紧要关头,绘里还是脑海只浮现了ことり,想依靠ことり。
不想Si,「……ことり!」祈祷般呼喊她的名字。
奇迹不会轻易发生──她不会来的,你这个自私鬼。
鲜血毫不留情地喷溅,惩罚她的罪过。
初中是脱离家庭温暖转而向同侪寻求认同的时期,绘里忘记从何时起她不再去为弱者打抱不平。
或许是她的发sE跟混血儿的血统惹得她十分显眼,必须跟每个人交好、但是不允许别人来过度g涉她的生活,她在独处与社交两面X的平衡上活得很辛苦,没有多余JiNg力帮助他人。
也因此,她後悔了。
班上有个长期受到欺凌的同学。其实一开始也没有什麽大不了,只是初中小P孩的打打闹闹小玩笑无伤大雅,只是随着对方的不反抗,那些带头欺凌的举动也逐步升级。到了初三,已经无法忽视了。兴许是升学压力大,绘里看到那被欺负的同学几乎每天都是带伤回家的,直到毕业都不吭一声。
人本来都是相同的,为什麽一旦拥有了力量就用在互相伤害、甚至伤害别人?绘里不懂也看不过眼,但是害怕──她怕被谣言跟受欺负的同学很要好,就会被同学排挤而置身事外。
她明白旁观者有视而不见的罪过,罪恶感折磨着她。人T压抑痛苦经验的机制让她忘记这事,毕业之後她也暂时忘记了……直到,高二暑假开了初中同学会──被欺负的同学得忧郁症,走楼梯产生幻觉跌坏脊椎瘫痪了。还记得说明这个消息的同学高兴地喊着活该的嘴脸是多麽令人厌恶,但心中只残留丝毫说不出任何话语反驳的懊悔。
受欺负的同学是老师的小助手做事认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凭什麽被欺负?明明就不应该因为谣言而忽视对方、远离对方,如果当初不理会「谣言」,相信自己心底认识的对方伸出援手……结果是否会完全不同?
──反正我就只会逃避,然後擅自进行无意义的後悔。
事情已经发生,後悔根本来不及……不是吗?
1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