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开口道:“我跟你说过吧,母妃临终前要我向她许诺,断不可为了子嗣而娶妻,耽误了人家姑娘一生。我既答应了她,就得做到。”
“是啊……这是她一生的痛,自然不想别的姑娘再步她的后尘……”想起郁郁而终的亲姐姐,郦鸣渊眼底泛起一抹伤感,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说句公允的话,能嫁给你爹,已经是她的幸事了。历来世家子女,又有几个能主宰自己的婚事,不过都是世家之间的权利交换罢了。你爹对她并非不好,除了感情,能给的都给了……当然,我也不想评价她的坚持对错与否,只是觉得她不该那么自苦,始终只想到自己过得有多悲惨,甚至对你也不闻不问……”
早已不愿去计较父母之事,伊衍微微扯动了一下唇角,半晌方道:“我很好奇,难道她在出嫁前,就没听过关于我爹的那些传闻吗?我听说,我爹当年那点子事,可是朝野上下尽知的。若外祖父当时向皇上求求情,皇上说不定会收回成命。”
抬头看看伊衍,郦鸣渊莞尔一笑,“我不过大你几岁,当年也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你倒来问我?不过我想,就算你外祖父知道个中曲折,也不会去替她求情的,毕竟那可是皇上亲自指婚,还是同皇上同一日大婚。那样的荣耀,别人家可是求都求不来的,郦家又怎么可能往外推?”
这倒也是实情,伊衍听过后亦不再说什么,又枯坐了一阵,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便去睡了,明日一早还得赶回宫去。”
“先别急着走,你好好跟我说说,你跟澈儿是怎么回事?可是已经定情了?”
就知道他这亲舅舅绝不会忘了今日之事,伊衍再度皱眉,却不答话——虽说他爹和二叔有推波助澜之意,他也几次试探过弟弟的心意,却始终琢磨不透弟弟心里在想什么。说他对自己没情吧,私下里可亲昵得很,好些次都弄得自己差点破功;要说有情吧,却又始终不给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机会,每次到了气氛暧昧之时便又装作无事一般扯别的去了。
恼人啊……恼人得很!偏偏这时候他二叔又要装病偷懒,哪怕心意是好,可每日忙着对付那些心思各异的朝臣,他哪里还有空闲想自己的事?
见伊衍这般反应,郦鸣渊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又抿了一口茶,方慢慢道:“既如此,那我可得提醒你了,当心澈儿那几个伴读,尤其是花家当初送进来的那对双生子……”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你来提醒。”一说到那几个如今已在伺候弟弟笔墨的世家子弟,伊衍就觉得烦躁,不等郦鸣渊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