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着。
江玉靠在电梯的角落里闭上了眼睛,努力地消化着今天下午那过于庞大和惊悚的信息量。
江瑾是无辜的。
幺爸被骗了。
那场灭门惨案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加恶毒、也更加深远的阴谋。
每一个结论,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翻江倒海般地疼痛。
她曾以为,敌人是柳家,是黑莲教,是那个背叛了家族的亲哥哥。复仇之路虽然艰难,但目标清晰而明确。
但现在,江玉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在一个由敌人精心搭建的、虚假的舞台上,扮演着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可悲的复仇小丑。
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更深、更暗的幕后,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微笑着欣赏着这一家人的自相残杀。
混杂着后怕与滔天怒火的寒意,从她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江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电梯里的灯光惨白而冰冷,照在她身旁那个女孩的脸上,让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和透明。
是陆时南。
从离开北凤的办公室开始,她就一直处于极其安静,也极其反常的状态。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跟在江玉身边,兴奋地讨论着今天下午那些惊险刺激的“恐龙游戏”;也没有因为那堪称神来之笔的“耍赖式胜利”,而投来崇拜的目光。她只是低着头,沉默地跟在后面。
杏眼里,此刻弥漫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充满愧疚和自责的阴云。她的手指紧紧地绞着自己的衣角,那力道之大,甚至让指节都有些微微发白。
江玉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定是,在为当初在扬江一中时,向自己讲述的那些关于哥哥江瑾的“八卦”,而感到深深的自责。她一定觉得是江玉听信了她的那些“错误信息”,才对自己唯一的亲哥哥产生了那么深的误会和仇恨。
这个傻姑娘。总是习惯性,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一楼大厅。江玉没有直接走向返回宿舍的磁悬浮接驳车站,而是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到了大厅角落里一个无人打扰的休息区。
江玉坐在一张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她的声音因为能量的透支而显得有些沙哑。
陆时南迟疑了一下,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在江玉身边坐了下来。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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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了一罐温热的牛奶,放到了她的手里。
“拿着。”
她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指碰触到了温暖的罐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然后,她再也忍不住,那双一直强忍着的、蓄满了泪水的眼睛里,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滴落在紧紧抓着衣角的手背上。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压抑不住的汹涌愧疚,“江玉……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
“如果……如果当初在扬江的时候,我没有……没有像个八婆一样,跟你说那些……关于江瑾学长的坏话……你……你也就不会……不会误会他了……”
“我……我简直就是个帮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