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支撑不住，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疲惫感，彻底地淹没了她所有的意志。她扶着身旁的沙发扶手，才勉强让自己站稳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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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有些天旋地转。

她们乘坐磁悬浮接驳车返回了位于C栋的宿舍楼。

一路上，江玉几乎是半闭着眼睛，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身旁的陆时南身上。她瘦小的肩膀，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却异常坚定地支撑着江玉，没有丝毫的退缩。

回到A区二十八楼，奢华得如同宫殿般的套间，江玉甚至连跟陆时南打声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力，才辨认清楚了主卧的方向，便如同一个梦游的僵尸般，踉踉跄跄地朝着，看起来像云朵般柔软的大床走了过去。

江玉甚至来不及脱掉脚上的鞋子，也来不及解开，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休闲服。她只是把自己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填充物的、破旧的麻袋一样，重重地把自己扔到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脸深深地埋进了，带着阳光般清新气息的丝绸枕头里。

在那接触到床铺的、极致柔软的瞬间，她根紧绷了整整一天的、几乎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如同潮水般迅速地退去。

她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声音的、温暖的黑暗之中。

江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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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江玉以近乎“自由落体”的方式，将自己狠狠地砸在床上，并且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发出了平稳而又均匀的呼吸声时，陆时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落了地。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那么强大、那么冷静、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的女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像一个最普通的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那双红肿的杏眼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了混杂着心疼和酸楚的热流。

她原来……也会这么累啊。

陆时南走到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江玉脱掉了还沾着些许灰尘的运动鞋，然后又将她因为睡姿不雅，而蜷缩在一起的双腿，轻轻地摆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拉过了旁边那床柔软的、由天鹅绒制成的薄被，轻轻地盖在了江玉的身上，一直掖到了她的下巴处，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从客厅里搬来了一张椅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了江玉的床边。

就着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城市星光，她仔细地端详着江玉卸下了所有坚强和防备的、安详的睡颜。

那是一张还带着几分未脱稚气的、十七岁少女的脸。皮肤白皙得几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因为陷入了深度睡眠，她总是习惯性紧绷的、显得有些冷硬的嘴角线条，也难得地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微微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弧度。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那么的柔软。那么的需要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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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南的心像是被攥住了，疼得让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她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张稚嫩的脸庞，就是这样一具瘦小的身躯，到底承载了多少的血海深仇，到底经历了多少的阴谋算计，才能在面对A级特工的挑衅时面不改色；才能在与S级大佬的博弈中，寸步不让；才能在得知了，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崩溃的残酷真相后，还能反过来，冷静地安慰和开解自己。

她想起在扬江后巷，那个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拳脚的瘦小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