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意识模糊间,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捕捉到几个词——“再等等”、“还不够”、“要完全驯服”。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听错了。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我开始注意那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他看我的眼神,不仅仅是欲望,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猎人在评估猎物的成熟度。
他那些克制、那些等待,不是因为他尊重我,而是因为他要的是一个“刚刚好”的时机。
有一次,我无意中在他书房发现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什么“延迟满足理论”、“驯化周期”、“依赖建立”。
落款是那个阴沉男人的名字。
我的手在发抖。
他把这些东西藏在书房里,藏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来说,就不仅仅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项目”?
那天晚上,我问他:“爸,你爱我吗?”
他正在穿衬衫,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抬起我的脸,仔细地看了我很久。
“爱?”他重复这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陌生的东西。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的心沉得更深。
“我爱你。”他说,“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爱。”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深渊里传来:
“我等了你十八年,不是为了爱你的。”
他扣住我的后颈,像往常那样,但这次我觉得那只手像一道枷锁。
“我是为了——”
他停在这里,没有说完。
那个夜晚,他离开后,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和那晚落地窗前的灯火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天他在阳台上说的话——“再等等”、“还不够”、“要完全驯服”。
原来那晚我以为的“全部”,真的不是全部。
只是开始。
只是漫长驯化过程中的一个节点。
1
而我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就缠满了看不见的丝线。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和往常一样。
他把煎蛋放在我面前,咖啡推到我手边,然后在对面坐下,展开报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报纸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昨晚还扣着我的腰,力气大得我挣不开。
我盯着那双手,突然开口:“那份文件我看见了。”
报纸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