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朕当年，为何迎娶霍菱？”

看了一会儿。

“他说，这刀不是工了。是命。”

姜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落下一。

“那你知不知，朕为什么让你去西南？”

他没有说下去。

姜姒抬起。

“谁？”

殷符却不再说了。

她顿了顿。

殿内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1

只有棋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啪，啪，一下一下。

退路尽绝，生机顿消。

姜姒目光未离棋盘：“为霍氏一门兵权，为稳边境，安朝堂。”

殷符忽然又开：

他顿了顿。

殷符看着她，看了很久。

姜姒低看棋。

“一个猎。”姜姒说，“他的刀用了二十年，刀柄磨得发亮，刀刃磨得只剩三指宽。可他舍不得换。”

“该你了。”

殷符看着她。

姜姒执棋的手微顿，沉默稍顷，方：“因为西南匪，边境需警，陛下需要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殷符低，看着棋盘。

然后他低下，落下一。

那双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吗？”

“为充盈国库，以资国用，亦为……以商制衡。”

姜姒低下，继续看棋。

殷符的嘴角动了动。

1

姜姒说：“姒儿在西南，见过一个人。”

“可知朕为何重用江牧，纵其富可敌国？”

“该你了。”

又下了几十手。

“在外面锋芒毕一年了，回来也知藏锋了，也罢，算是……长了益。”

“该陛下了。”她说。

她落下一。

手刚收回，她就愣住了。

姜姒看着那片被围Si的黑，看了很久。

她忽然说：

“可姒儿还想记住另一句话。”

他落下一。

“可知朕又为何，始终留着霍渊，任其功震主？”

殷符看着她。

殷符看着她。

姜姒迎上他的目光。

姜姒等着。

一片黑，被白围Si。

殷符没有说话。

殷符沉默了很久。

姜姒说：“姒儿问他为什么不换。他说，这刀救过他三次命。一次是狼，一次是匪，一次是下山崖的时候，他用这把刀cHa石里，吊了一夜。”

看了很久。

殷符

殷符端起茶盏，喝了一。

姜姒低看着棋盘。

“陛下方才所教——权力场中莫谈情，利益面前休讲义，无雷霆手段不行菩萨心——姒儿字字句句，铭记肺腑。”

但他没有说话。

那片她苦心经营、意yu活的黑棋大龙，因这一，恰恰落了白棋早已悄然布下的、致命的袋之中。

1

姜姒跟着落。

然后她伸手，落下一。

“一个能在朕百年之后，替朕守住这江山的人。”

“姒儿不知，在陛下的棋盘上，姒儿算什么。但姒儿知，在姒儿的棋盘上，有些人，姒儿舍不得当工。”

殷符说：“朕养了你十五年，不是让你当工的。是让你当——”

然后她抬起，看着殷符。

“因为朕需要一个人。”他说，“一个能让霍渊顾虑的人，一个能让江牧听话的人，一个能让姒昭心甘情愿跟着走的人。”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