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奏章,只有数字。哪里遭灾,Si了多少人,那些人怎么写,朕就怎么看。真的假的,朕分不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但她分得清。”
“她那些孩子,散布在各处,看见的听见的,都是真的。朕要查谁,她的人b朕的暗卫管用。朕要动谁,她的人b朕的刀快。”
“你以为她是在养私兵?她是在替朕养眼睛和耳朵。”
姜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诘问:
“那那些孩子呢?他们被烙上印子,被当成工具,被放进各处——他们算什么?”
殷符凝视着她。
缓缓重复她的问题:“他们算什么?”
“是棋子。”他说,“和你一样,和朕一样,和这g0外、所有被摆上这盘棋局的人,都一样。”
姜姒紧抿着唇。
“你在同情他们?觉得他们身世堪怜,命运不公?”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Y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俯视着跪在脚下的少nV。
“那你问问你自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敲在她心上,“过去这一年你手中,沾了多少血?”
姜姒的背脊绷紧了。
不待她回答,他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如钝刀割r0U:“你劫掠粮队,可想过押运之人家中老小?你下令格杀,可曾问那些亡魂是否情愿?你助姒昭收服山头,厮杀之中,那些倒下去的人,难道就无父母赡养,无稚子嗷嗷待哺?就无人……为他们感到可怜?”
姜姒没有说话。
殷符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些。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谁能gg净净,走到这个位置。你想坐那个位子,第一课,便是学会弄脏自己的手。”
姜姒倏然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陛下呢?”她问,声音清晰,不闪不避,“陛下脏了多少手?”
殷符看着她,看着那双此刻亮得惊人、仿佛将殿内所有烛火都x1纳其中的眼睛——清澈似水,却又炽烈如火,矛盾地交织在一起,燃烧着不屈的诘问。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走回御案之后,重新落座。
“朕脏了多少手?”他低声重复。
“朕六岁被送去青国为质,跪了十年,忍了十年。回来的时候,朕的娘已经Si了。朕不知道她埋在哪里,连坟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