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音娇柔圆润,自带戏腔尾音,是梨园里练过的底子。哪怕此刻气得颤抖,句句也都带着饱满情绪。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个名分?!”
她一步步踩进客厅,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地脆响。
“你说要搬她,说她搬出去我就能住进来——可她到现在还住在主卧!”
“你说等公司安稳了再公开!现在公司都快完了你还在装蒜?!”
江垂云眉头微微一皱:“婉婉——”
“别叫我婉婉。”女人嗤笑一声,眼中却有泪光,“你说你爱我,你说我是你这辈子最疼的人……可你儿子都快成年了,我连你的朋友圈都没进过!”
江泊野站在楼梯拐角,倚着扶手,眼神沉下来。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
这个叫邱婉的“青衣”——从他十四岁那年,就开始三天两头来家里闹。
董令仪终于站起身了,她慢慢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望向对方。她没有说一句重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一身早年舞台剧留下的沉稳气质,让她在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中站得无懈可击。
“邱小姐,晚饭时间到了,”她温声道,“有些话,不适合在客厅说。”
“你让我闭嘴?”邱婉声音哽住了,眼神渐渐泛红,“是啊,我一直都在闭嘴。从我十七岁认识你丈夫,到现在二十五了,我闭嘴闭得可乖了——”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江泊野,微微一笑:
“你说,他知不知道,他老子是个骗子?他妈是个‘哑巴’?家里的公司快破产了,这孩子还在写作文、打球,真幸福啊。”
董令仪没动,只说了一句:
“上楼去。”
江泊野没说话,转身上了楼。他脚步稳稳的,像是根本没听到这些话。可手指,却在扶手上紧了紧。
身后,邱婉还在哭。
“你要是不爱我你就说!别再骗我了江垂云!你现在连家都要没了,你连我都骗?”
邱婉的声音带着剧目的长音,带着情绪的刃口,在整栋别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