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的装饰,被人匆匆关进了地下室。
江泊野却站在门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也成了父亲、成了丈夫,会是什么样的?
江泊野不会说戏词,不会听曲,也不会藏情于沉香紫砂之间。他甚至不太会说“我爱你”这句话。
可他好像能想象——
那是个很小的屋子,窗帘是白色的纱,阳光透过来能看见浮尘。她坐在床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手里端着一碗汤,轻轻地吹着气递给他。
她的眼睛水润得像是刚下过雨,不多言,却柔得像一颗白栀子,安安静静开在江泊野满是噪声的胸口。
她不需要哭着喊要名分,不需要在客厅里尖叫,不需要在孩子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她只要那样温柔的看着他,像在说——我信你。
江泊野忽然心口痛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被拔掉遮羞布之后的酸涩疼。
他并不是没察觉到,家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极点。江垂云这几天频繁接电话、会客,董令仪开始频繁去会所、找老朋友打麻将。他不是不聪明,只是没人告诉他真相,而江泊野……也不想去问。
因为他怕,一旦确认,那种叫“家”的东西就真的没了。
可就是在这一刻,江泊野脑子里却冒出另一个画面——
那个身体虚弱却倔强不肯叫疼的女孩,那句轻轻的“哥哥,我可以吃炸鸡吗?”仿佛仍在耳边回荡。
她那么瘦,眼睛却亮得像夏夜星辰。那种“想要一点点快乐”的小心试探,在江泊野心里撞出一片没来由的痛。
——她还在笑啊。
明明疼得站不直了,还在朝他笑。
江泊野心里突然好难受,好像有一根刺扎进去,一动就钝痛。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想了不知道多久,才逐渐明白。
哪怕他家这一切要塌了,哪怕家产没了、背景没了、姓“江”也不值钱了,他还是想让她高兴。
哪怕就只是能够有给她买一小块炸鸡的钱,也好。
他低头看着手机,微信群还在喧嚣沸腾。喊着江少野哥牛逼,叫嚣着要他请客。他不做理睬,只是关上了微信,手机屏幕渐渐的暗了下去。
江泊野盯着那个黑掉的屏幕,眼前却仿佛还能看到她那双像蕴着雨水的眼睛——
她没有问他“你家是不是有钱”,也没有讨好,也没有防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