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
他松开了手中那支被握得温热的钢笔,任由它滚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然后,他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用来隔绝视线、也用来武装自己的平光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修长的手指按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用力揉搓着,试图驱散那因为长时间紧绷和精神消耗带来的尖锐钝痛。
张扬最后那句话——“但我……我没办法……没办法不想你。”——连同自己那句残忍的逼问“真的爱上我了?”,像两股纠缠的毒藤,在他空旷的脑海里反复绞紧、回荡。
恶心。
真是令人作呕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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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他做出了最不堪的侵犯,践踏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底线,现在居然还能摆出这样一副仿佛饱含深情的、担忧的嘴脸,跑到他面前来表演“没办法不想你”?
沈渊行闭上眼,然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张扬刚才说话时的表情。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脸上,此刻残留着未散的激动和深重的迷茫,眼眶通红,眼神里除了痛苦和愧疚,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不容错辨的、愚蠢的、自我挣扎的真诚。
还有那句“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更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他自己心底某个同样混乱的、不愿面对的匣子。
不。
不能相信。
绝不能。
这不过是他们另一种形式的操控,另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PUA。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暴力侵犯之后再施以虚伪的关怀,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加困惑,更加动摇,更加难以彻底斩断这扭曲的关系。
是为了让他沦陷得更深,更加依赖这种痛楚与“温情”交织的畸形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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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沈渊行。
他见识过商场最肮脏的算计,最伪善的面孔。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这种低劣的、建立在暴力之上的情感绑架所迷惑。
沈渊行重新戴上眼镜,冰冷的镜片再次隔断了与外界的部分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工作,只有无穷无尽的工作,才是他唯一能够掌控、能够信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