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在你三岁那年死了，”林舒说，“工地事故，包工赔了十五万，私了。你妈带着你从老家搬到这座城市，一个人把你养大，后来嫁给程岳。”

晚饭是江洲的。

林舒没有说话。

“他没杀你，”江洲说，“但你肯定知些什么。”

江洲的结动了一下。

林舒看着他。他吃饭的时候很专注，筷夹菜，扒饭，咀嚼，结动。睫还是那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睑上投下一小片影。如果不是知他的真实份，她真的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她仰起脸看他，呼拂过他下。

“你以为你能查到你妈死亡的真相？”她轻声说，“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小洲——或者该叫你江警官——你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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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岳今晚会回来，”林舒说，“你要怎么？抓他？证据呢？你妈那笔钱的证据呢？你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林舒替他回答，“因为你本找不到。那八十万转去了海外账，那个账的名字不是你妈，也不是程岳，是一个你查不到的人。”

“那你怕不怕？”林舒忽然问。

她把垃圾袋递给他。

江洲盯着她，那双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你妈教的？”

“条件呢？”

他把菜端上来：青椒丝，西红柿炒，紫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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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嗯了一声，低吃饭。

江洲站在房间中央，光已经移走了，他整个人陷在影里。他看着她的神很复杂，有警惕，有困惑，有压抑的怒火，还有一别的什么——那昨晚她没来得及分辨的东西，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九月，她死了。车祸。肇事司机酒驾，赔了三十万，判了三年。”

“我知很多事，”林舒打断他，“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林舒等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把垃圾袋放在他脚边。她转往外走，走到门时停了一下。

“程岳晚上不回

她伸手，指尖抵在他。那力很轻，却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所以你查到了什么？”她问。

她退后一步，从他掌心里手腕。真丝睡裙的下摆轻轻晃动，一截小。她走到门，弯下腰，拎起他放在地上的垃圾袋。

“你可以现在就走，”她说，“回你的刑警队，继续查。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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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没有回答。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过他的下，沿着颈侧往下，最后落在他锁骨上那晒痕。

“那辆车是程岳公司名下的。肇事司机是他司机的侄，刚满十八岁，没有前科，酒驾自首，判了三年。”江洲的嘴角扯了一下，“多完的安排。”

“对了，”她回过，“晚饭想吃什么？”

林舒弯了弯角，走了去。

林舒没有说话。

江洲的脸变了一瞬。

林舒拿起筷尝了一。青椒炒得恰到好，丝，咸淡适中。

“程岳公司账上有笔钱对不上。我妈生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发现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江洲已经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然后我查到，你报案失踪那天，程岳公司的账上转去八十万。”

林舒的睫颤了一下。

江洲没有接。

和昨晚一样的力，指节硌着她的腕骨，微微发疼。但这一次他没有把她拉开，而是把她拉得更近。

“——留下来，继续当我的继。”

“你知我在查什么，”江洲说，“所以你试探我。你想知我知多少，想知我怕不怕，想知能不能控制我。”

林舒盯着他的睛。那双她以为净得不谙世事的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你知下面有东西，很，很冷，但你不知是什么。

“这袋垃圾你扔了半小时还没扔去，”她说，“看来也不是很着急。”

“一个知太多的人。”林舒的角弯起来，“一个能帮你找到证据的人。”

对那个被她勾起来的、他拼命想压下去的东西的恐惧。

“你怎么知——”

她的拇指在他下上。

林舒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着锅沿，丝下锅时滋啦一声，香味飘过来。很日常的画面，和中午那场对峙像是两个世界的事。

“你昨晚就破绽了。”江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逡巡，“一个丈夫不在家的晚上，穿着睡裙去敲继的门——正常的阿姨不会这么。”

“——像你爸？”

不是对她的恐惧，是对他自己的恐惧。

江洲低看着她。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瞳孔里的纹路，能闻到她上沐浴的味，能觉到她的度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裙透过来。

江洲握住她的手腕。

“你妈的照片我看过了，”她说，“你的睛和她一模一样。但你的嘴——”

那是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你就演这戏？”林舒笑了，角细纹微微显现，“假装成考结束的继，住来，接近我，等我破绽？”

江洲没有回答。

江洲的呼窒了一瞬。

“家常菜，”他说，“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她抬起，目光从他的结到嘴，再到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