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拍在桌面上，一颗半秃发亮的脑袋，他转过，一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袋严重下垂的睛越过江尘的肩膀，直勾勾地看向正房的门外。

旁边的瞎爷赶往前凑了一步，假模假式地跟着叹气：“老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这行的，遇见了不能不伸手，你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想个万全的法？”

门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宋知意大着气跨屋，怀里抱着刚刚被贺铮从床上捞起来的简从宁，简从宁上裹着江尘的那件宽大的黑西装，两条白生生的短耷拉在宋知意的胳膊弯外。

半分钟后，他猛地睁开，一掌拍在桌上：“明天正午！十二整，日最毒、气最旺的时候，我在你这院里起个法坛，借着天光气压制，老我拼了这行，把这孩上的秽气邪祟统统来！除晦辟邪！”

老黑闭上，双手十指叉放在肚上，大拇指飞快地绕着圈。

宋知意下意识地收了双臂，把孩往上托了托。

江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老黑，一言不发，他拿纯铜打火机翻开盖，燃了自己嘴里的烟。

老黑的结非常夸张地上下动了一下，屋里甚至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他那两只布满黄老茧的手在夹克衫的衣兜边缘用力搓了好几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耳的方向扯了一下，随后又被他生生地往下压平。

“这活儿，压手啊！”老黑猛地转过，一砸在江尘对面的椅上，他伸短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装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江老板，这孩上的东西凶得很，秽气缠，八成是冲撞了哪路厉害的野仙儿，我看这架势，办的话，搞不好得折了我堂里兵的行。”

但老黑看得很仔细，从他的角度看简从宁，会发现从衣服褶皱里来的半只珠，黑得像一不见底的井，瞳孔里本找不到一丁属于五岁小孩该有的慌和恐惧，只有冰冷刺骨的审视。

原本半闭着睛的简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一冲，把半张脸全埋了宋知意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揪着西装的翻领，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发白，整个直往后缩，活脱脱一个受惊过度的五岁幼童。

老黑和瞎爷互相快速地换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神，瞎爷脸上的褶瞬间笑开，老黑一把抓起桌上的钞票内兜，两人提起那个沉重的蛇编织

收服一个寄生在孩童内的堕神，这百年难遇的好事砸在上，他连骨里都在发。

江尘吐一白的烟雾，他掏夹一沓用纸条扎好的红钞票，扔在八仙桌上，“帮忙净，钱不会少。”

老黑脚下生风，往前迈了两大步，直接停在宋知意半米开外的地方，瘪的鼻使劲往里了一大气，那双浑浊的珠死死钉在简从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