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简从宁伸出沾满油星和面粉碎屑的手,一把攥住江尘放在桌上的那只左手手腕,用力地摇晃起来,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爸爸最好了!我不怕那个秃头骗子了!”
江尘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被油腻手印抓脏的高级衬衫袖口,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任由简从宁抓着乱晃。
早点摊前方的白烟被风吹得倒卷过来,在方桌上方铺开。
简从宁松开手,抓起盘子里剩下的油条,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吃得满嘴都是油光,腮帮子鼓得像个藏食的花栗鼠。
太阳顺着电线杆子一路往上爬,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当午。
胡同里的老榆树被晒得打蔫,树叶子往下垂着,藏在里头的秋蝉扯着嗓子叫,声音被热气烤得发干发涩。
江尘牵着简从宁从外面走回四合院。
吃饱喝足的五岁孩子走起路来脚步发沉,鞋底在青石板上拖出“踢踢踏踏”的动静,宋知意拎着皮包走在左边,贺铮迈着大步跟在右后方,把这父子俩护在正中间。
四合院里头静得出奇,正房的两扇木格门半开着。
瞎爷这会儿换下了一身灰布长衫,身上套着一件发黄的旧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掉毛的拂尘,正站在台阶最上头,老黑则是换了件黑色的对襟短打,腰里勒着一圈红布,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黑毛胳膊,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堵墙似的杵在瞎爷旁边。
江尘牵着孩子走到台阶底下。
刚准备往上迈步,瞎爷手里的拂尘一抖,直接横在了门槛上方。
“江老板,留步,”瞎爷清了清嗓子,脸上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时辰快到了,按照咱们这行的规矩,做法事的时候,这孩子得我们俩单独带进里头的暖阁去,外人,一个都不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