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地压在了这黎明清冷的空气里,也压在了沈寂骤然收紧的心口。
一生,只动一次情。
这意味着,一旦付出便是全部,便是永恒,便是与道途与命运最深的羁绊。
也意味着,容不得半点轻忽试探或退路。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
这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他情感规则的截然不同,宣告着这份“喜欢”背后可能需要承担的,远超常人想象的重重与代价。
沈寂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却又奇异地燃起更猛烈的火焰。
不是退缩,而是一种被彻底激起的、属于掠夺者的偏执与决心。
他想说“我想好了”,想说“我不怕”,想说“给我机会”...
但叶霖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说完那句话,他深深地看了沈寂一眼——那一眼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沈寂此刻无法理解,也无法解读的复杂意味,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
步伐依旧沉稳,身形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修长。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四周山林间,突然涌出大团大团浓密的白雾,不是水汽凝聚的自然山雾,而是带着淡淡灵气波动仿佛凭空生成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将叶霖的身影包裹吞没。
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过呼吸之间,白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挥散悄然消失。
而原地,已然空无一人。
只有沈寂独自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震开时那一瞬间的微麻感,耳边回荡着叶霖最后那几句,平静却重逾千钧的话语。
眼前却只剩下空寂的山林、冰冷的岩石、和他那顶孤零零的帐篷。
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沈寂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去追也知道追不上。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叶霖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古井里面翻涌的,不再是迷茫或冲动,而是一种沉淀下来,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的决意。
一生只动一次情?
很好。
他要的,就是那唯一的一次。
他弯下腰,开始沉默地收拾散落的装备和帐篷,动作利落而稳定。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