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五秒。

“成。”

“吃东西吧。凉了不好吃。”

服务员过来餐。沈若曦没看菜单，报了两个菜名，都是西餐，发音很标准。林越了一份排，七分熟。沈若曦看了他一。

“六个月。对新闻行业来说，六个月就是一辈。等你再来，没人记得你是谁。”

沈若曦看了他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他的手不算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话筒的力度。

菜还没上，沈若曦靠在椅背上，目光绕过他，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暮里渐渐模糊，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我从二十三岁行，了七年新闻。前三年跑外景——台风天站在海边的堤坝上，上绑着安全绳，后是十米的浪。后四年主播，每天晚上七，全省几百万人看我播新闻。”

她没回来。

林越端起酒杯，喝了一，放下。

结账的时候沈若曦拿钱包，林越住她的手。“说好了我请。”

沈若曦笑了一下，很淡。

“就是你不犯任何错——你的节目收视率全台第三，你的广告收排前五——但他们就是不上你的节目。不给你镜，不给你通告，不给你任何面的机会。你的合同还剩半年，每个月基本工资照发，你就坐在家里等。等你合同到期，等观众忘了你。”

她端起酒杯，喝完剩下的半杯。

他脑里闪过一条信息链——柳诗诗说沈若曦被雪藏是因为拒绝植虚假广告。但那不是全貌。拒绝虚假广告是导火索，台长儿才是真正的炸药。

她拿起叉，轻轻戳了一下刚端上来的前菜——一片烟熏三文鱼，卷成玫瑰的形状。

林越没说话。他等她继续说。

大分时间是沈若曦在说——她的经历，她对直播行业的看法，她过的节目，她到过的地方。她说的时候不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或窗外，她在自言自语。林越偶尔话，更多时候在听。

“你知雪藏是什么意思吗？”她突然问。

但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不用可怜我。”

林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沈若曦的神里掠过一丝意外——她以为他会讨价还价。她端起酒杯，也喝了一，然后放下。

“那个人是谁？”

“你就不问问，我凭什么值五成？”

林越没反驳。

林越看着她。

“我是行业老兵，”沈若曦打断他，“所以我知，我值五成。”

台长儿。

“七分熟，老派。”

“不需要。”林越说，“你值不值，了就知。”

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你是行业老兵，你知前端拿六成是行业规矩——”

“好，你请。”

内容。不假装卖惨，不演戏博同情，不搞剧本。”

“你会知的。”

“习惯。”

“然后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台长儿看上你了。你不答应，好，雪藏。就这么简单。”

林越没回答。

“第三，五五分成。你五，我五。”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