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通过报纸渠dao给玛丽娜传来了一个消息。纸条是夹在周三的《松江晚报》第二十四页和二十五页之间的，跟之前所有的回复一样，用普通的作业本纸，叠成四折。她翻开广告页的时候纸条hua出来掉在她的膝盖上。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老吴的字迹她能认出来——每个字都向右倾斜，用蓝色圆珠笔写的。

纸条上说：宋悍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收网阶段，预计两周内行动。

玛丽娜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握着纸条的手停了一下。不是恐慌，是一zhong终于到来的确认。她等了三个月——准确地说是一百零几天——每天在宋悍面前扮演忠诚的角色，每周往报纸里sai一张纸条，每个月把钱会计的报表偷偷拍照发出去。她每一周都在等待这条消息。现在它来了。

但老吴在纸条的最后还写了一句话，字比前面的挤一些，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宋悍上面还有人，我们还没完全摸清楚。」

玛丽娜在下一张纸条里问了一个问题：「有多高？」

一周后老吴回复了。她拆开纸条的时候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些。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高。」

玛丽娜把那张纸条放在煤气灶上点燃了。蓝色的火焰从纸角蔓延上来，纸条卷曲起来，变黑，烧成灰烬。她打开水龙tou把灰冲走了。水liu在白色陶瓷洗碗池里打着转，把灰带进了下水dao。她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很久。比你想象的要高——这句话意味着省里的层面，意味着林局chang的级别之上的保护伞。如果那些人也倒了，她留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gen安全绳也会断掉。

她开始准备撤离。通过ma胖子——ma胖子的账hu也被封了，但他还有几个境外的渠dao——她把最后一笔资金转了出去。ma胖子在电话里告诉她钱已经到账了，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他自己也在准备跑路。钱不多，加起来大概够她在另一个城市租半年的房子。加上暗格里的现金和假护照，她可以在任何一个省会城市活下来，换一个名字，换一个shen份，找一份没人知dao她过去的工作。她还没有想到底要去哪个城市。哈尔滨太大了，她怕在那里遇到认识的人。沈yang太远了，她不熟悉。也许去一个南方的城市，没人听说过松江的地方。她只知dao自己不能留在松江了。

但宋悍在这段时间里变得异常暴躁。他在北方明珠走路的步伐变快了，说话的声音变短了，以前他在走廊上遇到人会停下来拍一下肩膀聊两句，现在他tou也不抬直接走过去。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juti的消息，是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几年的直觉。空气的味dao变了，他能闻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shirun。

他比以前喝更多的酒。以前他只在晚上喝，现在下午就开始喝了。办公桌上经常摆着一个白酒杯，杯子里剩着一点没喝完的酒。他喝完酒之后看人的眼神会变——从平时的冷漠变成一zhong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