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被抓了——我一定把你带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门那个包。黑帆布包，拉链没有拉上，一角红的护照封。黑暗中她看不清那个颜，但她知它在那里。三个月前她被迫走宋悍的办公室，跪在他面前张开嘴，那时候她就在等这一天了。她在心里数了一百多天的日，每一个见到宋悍的白天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在为了这一天准备。现在它快到了。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完之后继续低在纸上画圈。语气很平静，不像威胁，更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定了的计划。他不需要她的回应。他不是在问她，他只是让她知。

但他在一次酒后对她说了一句话。

玛丽娜没有回答。她把报表放在他桌上——几张纸，打印的，用曲别针别在一起。放在桌上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抖。然后她转走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喝了大半瓶伏特加，桌上摊着一张空白的A4纸，纸上什么都没有，他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无意义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白的纸被笔尖划了一凹痕。玛丽娜去送报表的时候他抬起看了她一。他的睛是红的，酒让他的睑微微浮。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差没听清。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她的后背渗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在吓唬她。如果他真的被抓了，他不会一个人去。他会把跟她有关的所有证据都给警察——偷渡的记录、冰毒的分销、洗钱的签字——每一张纸上都会有她的笔迹。她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宋悍坐在审讯室里，对着一桌的证据，平静地说她的名字。

他没有动玛丽娜。至少他还没有怀疑到她。他现在坐拥着对俄业务，手上有二十多个女孩，是整个链条上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他动了她，整个对俄业务会在一周之内痪。他可能还没有想到省纪委那线会跟一个俄罗斯女连在一起——在他的认知里，女只会想着赚钱，不会想到要扳倒自己的老板。

到墙角的狼的神，瞳孔缩得很小，白上布满了血丝。他看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潜在的叛徒。他手下有好几个仔已经被他调离了原来的位置——负责看场的被换到了仓库，负责账的被调去车。他收走了几个人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翻了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扔回去。他没有说为什么。

她回到公寓之后的第一件事是锁好门。第二件事是从床底下拉那个铁盒，从里面拿假护照和钞。假护照的塑料封有一角翘起来了，她用指甲把它平。钞用橡扎着，她把橡换了一新的，这样不会断。她把护照和钞放一个黑帆布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她把包放在门的鞋柜上。这样如果她需要在三分钟内离开，只需要伸手拿包就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