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背得动吗？”

月光在这时候从云层隙里漏了来。

“来，阿姨背你。”

他把她的两只鞋都脱了，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从脚踝开始往上。他的手法不算专业，但力很足——拇指沿着她小后侧的肌纤维一路推上去，在最厉害的那个结节停下来，用指腹住，等了几秒，觉到那团疙瘩慢慢松开了才继续往上走。

她低看到他的后颈——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发茬漉漉地贴在上。他的肩胛骨在薄外下面随着的动作一耸一耸的，像两片正在工作的翅膀。她突然觉得咙堵了一下——不是因为动，是因为这个男人在一年前还是一个见了她连话都不会说的修挖掘机的，现在居然会帮她了。

“……有一。”

“走不动了叫我。”

“你刚完——”

她把手机接过来举在前面，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另一只也了？”

半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确实膝盖疼，就算了。他蹲下去把朵朵轻轻摇醒，小女孩迷迷糊糊地着睛。语嫣蹲到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没事，走你的。”

朵朵不太信，但还是趴了上去。语嫣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三十多斤的份量加上疲惫的，重心差没稳住。半山在旁边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腰，等她的脚踩实了才松开手。

半山觉到后面的光不动了，转看过来。手机的亮光打在她脸上——额上一层细密的汗，脸发白，嘴抿成一条线。

“好了没？”

“……好了。”

“你坐下。”他把朵朵从背上放下来——朵朵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声，被他靠着山放好，枕在他的登山包上又睡了过去。他走到语嫣面前蹲下来，二话不说握住了她的小。

“你好你自己的路。”

“我来背朵朵，”语嫣说。

“了？”

抖动。她咬着牙又走了二十步，然后小肚猛地了一下——了。

他把她的脚放下，把鞋回去，系鞋带的时候打了个双结——跟他在民宿里给所有客人的登山鞋系的一样，怕松了绊倒。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假装没听见。

他的手在夜里比她的肤很多。大手掌握住她的小肚，手指准地到了那个痉挛的块上，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推。她疼得了一凉气，但没有叫声——怕吵醒朵朵，也怕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太远。

“大人怎么会背不动小孩。”

她嘶了一声，扶着山停了下来。

“你膝盖也在响。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