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分。

雨停了，但山路还是shi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大半，只有偶尔lou出来的几秒钟能看清脚下的路。后山的悬崖小路在黑暗中几乎找不见——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被山民踩出来的土埂子，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个人，窄的地方只能侧着shen子贴着崖bi慢慢挪。

半山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屏幕的光线在雾气中散she1成一团模糊的亮影，照不出三米远。语嫣在中间，朵朵在她shen后。三个人排成一列，像一gen绷jin了的线，在黑暗的山腰上缓慢地移动。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朵朵走不动了。

“爸爸，我脚疼。”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困意和委屈的尾音。半山停了下来，回tou蹲下去掀开她的kutui看了一眼——脚踝chu1磨红了一片，运动鞋底子薄，山路上的碎石硌得她疼。

“来，爸爸背你。”

他把手机sai给语嫣，弯腰去抱朵朵。朵朵趴到他背上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三十多斤的孩子加上自己背上的登山包，重量全压在了两个膝盖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臂托着朵朵的pigu，一只手去够语嫣手里的手机。

“给我，我看路。”

“你背着孩子怎么看路，”语嫣说，“你走前面，我照着你的脚。”

半山没再争，转过shen继续往前走。朵朵在他背上很快就又睡着了，呼xi均匀地pen在他的后颈上，热乎乎的。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看不清路，是因为膝盖在隐隐发酸。刚才蹲下去抱朵朵的那一下让他意识到自己的tui已经不太行了。前一天跑了整整一个白天加半个晚上，从民宿被封之后翻窗hu出来，在镇子上躲了一个小时，又绕了三公里的田埂路才到农舍，gen本没合过眼。

语嫣走在后面，手机的光打在他的脚后跟上。她看着他的每一步——落在碎石上的时候鞋子会打个hua再踩实，落在泥地上的时候脚会陷进去半寸再ba出来。他的步伐不算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用脚掌在确认脚下的土地不会背叛他。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走路的画面。那天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早上他在厂房的空地上走来走去地修水guan——那时候他的步子又大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zhong“这块地是我的”的笃定。现在他的步子变小了，也更谨慎了，每一步都像是在问“这块地安全吗”。

路越来越窄。右侧是山bi，左侧是一眼看不到底的黑暗——那是悬崖。崖bi上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松树从黑暗里伸出来，枝桠在风里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语嫣不敢往左边看，但她能感觉到那片空dong——脚下三寸之外就是几百米的落差，摔下去连声音都听不到。

她的tui在抖。不是心理上的害怕，是小tui肌rou在连续翻山之后产生的生理xi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