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逭;克劳德的新身份是血淋淋的受害者,所以他恨他,也没什么错。这很清楚,他不该为过去感到负罪,也不该在看到萨菲罗斯时心生悸动:把他的人生从萨菲罗斯的新生前后分开!克劳德在甲板上指着自己呛咳的心脏喊。可同时也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辩解,啾啾唧唧,心虚胆怯,说到最后几乎是气音,但克劳德还是听见了。
是的,克劳德也明白自己为什么拎不清,就像此刻他闭上眼,萨菲罗斯又会从夜的角落生长出来,从天花板的缝隙凝结下来,落到他的床上,斜着身子只是同他闲聊,仿若轻柔的晚风。克劳德为此不得不关上旅店的窗户,避免看那弯皎洁的月亮。他知道只需一眼,一个洁白的印象,萨菲罗斯就会降落到这间房内,他就会忍不住吻他。
白天克劳德轻易地恨萨菲罗斯,与他或者他的信徒傀儡交战,为了找到他杀死他而天涯海角地跑——天地辽阔,他呼吸的每一口都是仇恨的燃料。但一入夜,他又无法抗拒萨菲罗斯修长灵活的手指攀上他的脊背,无法回避那含着两池潭水的眼睛,无法拒绝与他交换最细微最平凡的小事,无法忽略他嘴角最微弱的笑影,和自己为此酥麻的尾骨,无法不爱他。克劳德为此有些后悔回忆萨菲罗斯了。他想更了解他更好打败他,他关于萨菲罗斯的疑问被解答了,自己则险些左右脚绊倒溺毙在温柔的海里。时间本在某个分明的时刻给他们下了判决,现在的克劳德却被过去的回忆所赶超,他甚至能看见那个自己得意地挑衅地看向他,手向后握住他发誓要亲手了结的人。萨菲罗斯一定是故意的。他说杰诺瓦能读取人们的记忆,而他也确实看穿了克劳德所想。他一定是因此才表现的这么美丽,抬眼时惊心动魄,垂眸又充满欺骗性质的神性,仿若无欲无求,哀怜他们可悲的凡人心思坠重,作茧自缚。
克劳德想到这里,又清醒了一点。脚下的甲板还在摇晃,他决心要做就做得绝情,想到那场大火后他对萨菲罗斯的诀别: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萨菲罗斯了。对,自己爱上的不是这个萨菲罗斯,而那个萨菲罗斯已经死了。他昂头看他,要将多余的失控的愤怒同臃肿的驳杂的情感封锁在冷静的理智的仇恨中。
萨菲罗斯又轻而易举地读懂他:"别给自己脱罪了,克劳德。梦里梦外,你操我不都挺开心的吗?"
愤怒解黏去缚,脱牢而出。
06.5
后来文森特还是赶在起飞前上了飞机,他和萨菲罗斯显然有某种紧密的连结,让他为萨菲罗斯的罪孽夜不能寐,甚至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明显不适地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他阐述自己的罪:"我本有无数个机会阻止萨菲罗斯,但我没有……"
克劳德闻言起身坐到他身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我和萨菲罗斯谈过恋爱。"
本来想出言安慰或者询问的大家都噤了声。
"我和萨菲罗斯谈过恋爱,"克劳德用没有波澜的语气重申,"我最近才找回这些记忆,说实话,还没和他正式分手。就在他放火烧了我的家乡杀死我的妈妈的前两个晚上,我还和他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