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少而极力粗喘但也只是无济于事。当时就已然知道父亲是受重创至无力回天的程度了,他想Bi-Han也是清楚这一结果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将父亲背回林鬼领地,林鬼的一代宗师在他背上咽气,尽管无论他是否这样做林鬼宗师的实权仍会被他继承,但需要一个证明他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契机,所以哪怕再微小的一个举动,只要对他有利,且是好的影响,他都会去做。
他是好人,是林鬼公认的德才兼具的好宗师,是世人赖以信仰敬崇的存在,所以就算装,也得给装出这个样子来。
习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时间一长,他做好人做久了,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优先考虑的“利”不再是利己,而是利他了。
所以他才会对Bi-Han至今的种种行为感到发笑,并从内心深处无可奈何于对方愚蠢的一切举动。
……
缺氧使得Bi-Han双目开始翻白,其实也不用多费口舌再问了,即使濒临死亡的边缘,你要说他可曾有一点点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在将死的男人这永远都不要奢想可以听到想听的答案,他的内心仅有不甘和恼怒。
不甘于就此失败让林鬼统治阳间的抱负成为破梦,恼怒于就此失败在一个陌生的伪劣产品手上……
他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任何,你又让他哪来的懊悔可言?
即使林鬼尽量以最温和的方式守护着阳间,可仍是独自缄默立于在尸骨山上且在这枯骸之下血腥成河,对于恶人,多杀一个跟多取上百号人的性命于他而言除了数字上的不同外并无太大的区别——纵然这个人就是他自己。只是-Han意识已经抽离了大半,便善心突发地松开五指,虽然他完全可以指骨一个用力就将颈椎捏碎了给对方一个痛快,但本就没有杀掉他的打算,自然时机一到就把人放开。
因为已是入冬,空气也变得寒冽,猛然冲入Bi-Han的肺腑中,而因带着面罩他呼吸得更是大口,干冷的气体一并卷走他呼吸道的水分导致气管生疼发痒,呛得他又喘又咳的。大脑还未从晕眩感中扯出来,Bi-Han试图开口,嗓子不出意料地干得发哑地疼着,而也“大发慈悲”的,没有刻意加力,却也用了随手的最大力道往Bi-Han脸上赏了一巴掌以帮助他快点清醒过来,即使对方被他甩得头垂偏向一边。
或许是有面罩阻挡住的缘故吧,巴掌声并不是清脆的“啪嗒”,反而有些沉闷,Bi-Han挨了这一下后条件反射地要想动手,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了——他顶多又把链子扯得“铃啷”作响。手臂上的肌肉因使力胀鼓绷紧着,却只能徒劳地握住拳头,指尖的短甲被他攥得陷进掌心的肉里也浑然不知疼,Bi-Han啐了嘴带血丝的唾液,还是开口了——
“但是母亲,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声音不是很大,但咬字十分之清晰和坚定得掷地有力,一如他对此未可置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