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欺人。"
孩子银色的睫毛垂落,敛去眼眸中的冷漠。
人类太过贪婪,想要的太多,得到了渴望的,就有更渴望的……所以什么都看不清,一而再、再而三被欲望引入歧途。
无论是作为荆棘的自己的本体,还是被拟态出的魔晶石。
"把我留在那里的人曾经说过,''''只有内心坚定纯粹,不会为外物所迷惑动摇,就算遍体鳞伤,也要直视着目标前进的人才能够看到我本来的样貌,只有那样的人才有可能驾驭我。''''"
萨菲罗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但千百年来……我从没有亲眼见过那样的人。"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人类可以为了任何理由相互残杀,彼此戕害……相比之下,异类或许反而更慈悲些。"记忆中浮现出无数张狰狞贪婪的脸,无数个倒戈相向的血腥场面,那些活人在成为自己的养料前,都先被他们的同类夺走了生命。
"人类也并不都是你所见过的那些人的样子,如果只是根据那些为了宝物不择手段的人,就粗暴地判断所有人类都是这样的,也是一种偏见,不是吗?"少年伸出手,小心地去摸摸对方的脑袋,很认真地反驳眼前的孩子,"虽然我也同样缺少长期在普通人的社会里生活的经验,但我曾确实在和认识过的人的交往中,得到过真真切切、不含任何算计利用的善意,即使当初在战场上陪伴自己互托后背、同生共死的队友早已经离开神罗,但现在我的身边也同样有着意气相投的挚友,这些人都同样有着十分正直且善意的本性,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我希望你不要对人类抱有太大的偏见或敌意。"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萨菲罗斯的半边身体上,他银色的头发上,在脸上形成一小片亮色的光斑,而没有被光照到的半身笼罩在暖棕色的阴影中。
阳光下他青绿色的虹膜比平时更浅,眼神清澈又认真,言语中充满善意性的引导:"也希望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保证你会有机会看到与你过去所见过的都不同的、人类的另一面。"
"……"面对着对方与自己印象中迥然不同的"人类交流方式",正宗确实如他所刚刚所说的那样,陷入了无法与对方交流的状态。
他只能呆愣地望着眼前人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到一点什么令他感到熟悉的东西,譬如一丝利用,一丝引诱,或者一点虚情假意……但他没能找到任何自己想看见的。
看对方没有说话,萨菲罗斯也担心是不是自己说得太多了,对方无法全然听懂,最后他只能说:"来日方长,以后还请多指教。"
"……我只是希望我的主人,最好没有在幻想什么''''能够被人类接纳''''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正宗顿了顿,声音中却听不出刻薄,银白色的身影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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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感到手腕上传来轻微的重量。
"我喜欢这里,距离魔晶石足够近,魔力充沛,很舒服。"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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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正宗就跟在萨菲罗斯身边,度过了两年。
"为什么你一直这样竭力战斗,虽然人类的历史写满了杀戮与掠夺,但那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正宗远远望着被火焰吞噬的战场,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视线远方的地平线不断晃动跳跃。
他听到无数声音,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火药爆炸的轰鸣,树木被焚烧的断裂声,痛苦绝望的呜咽,撕心裂肺的惨叫,悲愤的怒吼,憎恨的诅咒,"你在为什么、为了谁而战?"
萨菲罗斯沉默着收起刀,指挥手下将伤员运往后方。
他顺着正宗的目光看向燃烧着的地平线:"我只是希望战争能够尽快结束,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会有很多人死去,但只要战争能够早点结束,就可以有更多人不用因为战争而死。"
“你救不了所有人,战争不过是人类间的自我蚕食,就算插手其中,强大如你也不过是一味调剂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