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扭曲的、带着血沫的笑容。
笑容牵动了腹部的伤痛和嘴角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在笑,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疯癫的解脱感。
“渊哥……”李慕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是努力说道,“这下……扯平了吧?我们……欠你的……是不是……还了点?”
沈渊行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张扬也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壁。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袖口上大片刺目的猩红,又抬眼看了看沈渊行冰冷的脸,竟然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痛苦和奇异轻松感的笑容:“行……渊哥……这下……你出气了吧?我们……活该。”
苏允执躺在地上,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认命般的痛苦。江逐野也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扭曲的手臂。
四个人,虽然伤得不轻,剧痛折磨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但脸上、眼神里,竟然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相似的、扭曲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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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这顿毒打,不是惩罚,而是某种“赎罪”的完成仪式;仿佛沈渊行的怒火和暴力,反而让他们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名为“愧疚”和“恐惧”的巨石,暂时落了地。
他们甚至觉得,挨了这顿打,事情或许就能“过去”了,沈渊行出了气,就不会再追究更深,他们就能继续以某种扭曲的方式留在他身边。
天真。
愚蠢。
可悲。
沈渊行看着他们脸上那近乎虔诚的“认罚”表情,心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更深的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厌倦了这种扭曲的戏码,厌倦了在他们眼中看到那种自以为是的“理解”和“扯平”。
他蓦地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四张令他作呕的脸,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孤绝的背影,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
“滚。”他吐出最后一个字,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别让我说第三遍。”
这一次,地上四人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试图说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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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讯息,然后开始艰难地、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张扬捂着血流不止、剧痛难忍的脸,摸索着扶住墙壁;苏允执忍着胸口的剧痛,在江逐野的帮助下勉强站起,每一下呼吸都如同刀割;江逐野用左手拖着完全使不上力、剧痛钻心的右臂;李慕白捂着绞痛的小腹,佝偻着腰,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四个人,如同四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血污,挣扎着、搀扶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休息室外挪去。
地毯上留下断续的血迹和汗渍。
就在他们即将挪出休息室的门,踏入外面办公室的阴影时,沈渊行背对着他们的、挺拔而冰冷的身影,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死寂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