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我却想,爱世人的不是荡妇吗?
我恨他的纯真与包容,他却因为纯真与包容才爱我。他爱我所以我爱他,是这样的吗?安吉尔,再听我讲吧;露出那疑惑而畏惧的神情,却又犹豫踌躇地说出中性的肯定的话语来吧。用你的良善肯定我的爱,再用我的爱来拯救我。安吉尔!
骄傲遭到粉碎,即使想振翅高飞,羽翼也早已折断。
安吉尔死了,我还只是一株野草。
女神啊!
07.
萨菲罗斯,与其说是从长梦中惊醒,不如说是找到了迷宫的出口,开门后发现走出的是自己的眼睛。心仍随着的节奏跳动,成了残余的梦的伴奏。杰内西斯呢?已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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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起身时眼前一晕,过快的心跳使他反胃,四肢被抽空般的乏力,闭上眼睛,耳膜上内脏的泵动震耳欲聋。他又回到了记忆里实验的初期,加斯特博士宽大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背,吸进,呼出,吸进,呼出,很好,萨菲罗斯,很好。很好。
睁开眼睛,加斯特博士已经不见了。他死了有多久,十几年,二十几年?萨菲罗斯平复过来,决定在一切之前先吃早饭。杰内西斯做了西多士。炼乳的甜腻与鸡蛋的滑嫩刺激着他的味蕾,咬下去,面包芯甚至还有锅底的余温。享用着恋人准备的早餐,他脑内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这是他对你的抚育吗,多高洁。
他检查,屋内的每一寸墙壁与地板,没有暗门或暗道;从屋外看没有隐藏空间。挖开地面是最下策,萨菲罗斯又回到卧室,书架上甚至没有那个电子提灯。真的只是梦吗?杰内西斯除了对孩子眼神的异样与发生巨大改变的性情外也没有其他蹊跷。他的杰内西斯相对诚实,稳重很多,但不像藏匿了秘密。
梦中刺目的文字仍然刺激着他的眼睛,在视网膜上留下墨点的残留。但他毕竟没什么好怀疑的,对吧,对吧。
杰内西斯不让他出门,因为世人都以为他死去了,暴露身份他的平静生活就会被打扰,对吧,对吧。
杰内西斯的朋友,不太热情,但足够熟稔和亲密。蒂法对他的笑意很自然,蒂法的两个孩子对他的亲近也很自然,对吧,对吧。
杰内西斯的神情有怪异的地方吗?杰内西斯的举止有怪异的地方吗?杰内西斯的行踪有怪异的地方吗?他确有事瞒着我,这件事是我确要知道的吗?他会撒谎吗?
梦是真实的吗?
萨菲罗斯心不在焉,煎糊了他的舒芙蕾。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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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和杰内西斯发生从没有过的对话。他逼问杰内西斯将什么向他隐瞒,指责他变了——他显然失去了一部分锐利,不再对他争强斗狠,不再讥讽嘲弄,他对他过于温和以至于冷淡。
杰内西斯的表情破碎了一瞬:你是说,他的语气终于听起来尖锐,只有伤害你的才是杰内西斯,不刺痛你的不是杰内西斯。
他咽下半句——你知道你想要的杰内西斯对你做了什么吗?
萨菲罗斯凑近,捧住他的脸。不是的。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柔和,杰内西斯知道自己溢出的悲伤吓到他了。你也是杰内西斯,我爱你,你要相信我。杰内西斯在心里说我知道。
只是,萨菲罗斯说,我也爱那个杰内西斯,我牵挂他;我想知道他去哪了,我想知道他怎么变成你的。这不仅是我个人的苦难,杰内西斯,这是你的苦难,我爱人的苦难。我请你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