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余。”
“我知道。”
“多余的余。”
“你不是多余的。”
4
他没说话,手在我腰上停了停,然后继续摸。
“赵铁头死了。”他说。
我没说话。
“我替他。”他说,“他死了,我替他。他那份,我一起。”
我看着帐顶。
“你不用替他。”我说,“你是你。”
他翻身,趴在我身上,低头看着我。
“将军。”他说。
“嗯?”
“我真死了也值了。”
4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斯斯文文的,底下却烧着火。烧了两夜了,没熄过。
“别死。”我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别死。”我重复了一遍,“活着。活着替我换药,活着给我暖床,活着——”
我顿了顿。
“活着。”
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斯文的,也不是疯的,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冰化了,露出底下的水。
“遵命。”
他低下头,亲了亲我眉心。
4
外头传来号角声,悠长的,低沉的,催人入眠。
我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搭在我腰上,热的。
帐外,风还在吹。带着雪意,带着血腥气,带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哭声。
但帐里是暖的。
虎皮扎着背,他的呼吸在耳边,一下,一下。
今夜很长。
天亮之后,胡人又退了二十里。
探马来报,说他们在三十里外扎了营,挖了壕沟,看样子是要守。我站在点将台上,望着那边灰蒙蒙的天际线,脑子里转的是粮草、箭矢、还能动的兵。
先锋营剩下不到两百人。赵铁头死了,王麻子死了,李瘸子也死了。活着的人里头,能带兵的没几个。
4
“将军。”副将在身后道,“京里来人了。”
我转过身。
营门外停着几匹马,马上的人穿着京城禁军的服色,领头那个我认识——周淮,禁军副统领,当年在雁门关外一起杀过胡人。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走到我跟前,单膝跪地。
“将军。”
“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我。三年不见,他黑了些,也壮了些,眼睛还是那么亮,带着股藏不住的锐气。
“圣上有旨。”他说,“禁军拨两千人给您,让我带着,听您调遣。”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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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人?”我说,“禁军总共才五千。”
“圣上说,胡人犯边,将军守关,禁军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来杀敌。”他笑了笑,露出白牙,“我就自请来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离我近了些。
“三年了。”他低声道,“将军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
他笑了,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狼。
“夜里冷,”他说,“将军帐里暖和吗?”
方余站在我身后三步远。
周淮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他身上,顿了顿。
5
“这位是?”
“军医。”我说,“姓方。”
“方军医。”周淮点点头,目光却没收回去,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移开,“劳您照顾将军了。”
方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淮又看向我。
“将军,我带了两千人,得安顿。夜里我去您帐里,细说说京里的事。”
我说:“好。”
他转身走了,背影挺拔,步子里带着京城那种特有的利落劲儿。禁军的人跟着他,马蹄声渐渐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