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求你。求你别说那个字,又求你再说那个字。说了我疼,不说我也疼。”
他没再说话。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像草原上的马蹄。
帐外,风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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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炭火暗下去。
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慢慢摸着,一下,一下,一下。
我闭着眼睛。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刚才他咬着我的肩膀,抖着往里灌的样子。
只有他说“我求你”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亮得烫人。
晨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毯子上。
我睁开眼。他不在。
身侧的位置空着,毯子还是温的。帐子里燃了一夜的炭火熄了,只剩灰烬里几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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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来,身子酸得像被马踩过。腿间肿着,一动就疼。
帐帘掀开。
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身上穿着皮袍,头发上沾着晨露,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醒了?”他走过来,在毯子边坐下,“喝了。”
我接过碗。奶茶烫着掌心,奶香里混着茶涩。
他看着我喝,不说话。
我喝了几口,抬眼看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着,不像昨晚烧得烫人,是另一种亮,像草原上的湖,静静的。
“外面,”他说,“天气好。”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我。
“想出去吗?”他问。
我没说话。
“就我们俩。”他说,“没人跟着。”
帐外的风掀了一下帘子,凉气钻进来。
我放下碗。
草原上的风比帐子里凉,比夜里轻。
他牵来两匹马,一匹黑,一匹枣红。黑马是他昨晚骑的那匹,枣红马不认识,见他牵过来的时候打着响鼻,前蹄刨着地。
“这匹是你的。”他拍拍枣红马的脖子,“叫云。跑起来像云。”
我看着那匹马。马也看着我,眼睛黑亮,耳朵转着。
“会骑吗?”他问。
2
我没答。走过去,踩镫,上马。
他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也上了马。
两匹马并肩走出营地。帐篷一顶一顶往后退,炊烟升起来,飘在蓝得透亮的天上。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打水,有孩子在追着狗跑。
他们看见我,都停了一下。
我看着前面,没回头。
出了营地,就是草原。
草不高,刚没过马蹄。远处有山,山上有雪,雪在太阳底下闪着,白得刺眼。
他催马,黑马窜出去。
枣红马跟着跑起来。
2
风迎面扑过来,凉的,硬的,灌进领口,灌进袖口,把头发吹得往后飘。马蹄踩在草地上,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他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亮着,笑得像个孩子。
“快!”他喊,“再快!”
他一夹马肚子,黑马更快了。
我也夹。
两匹马在草原上并排跑,跑得草往后倒,跑得山往前移,跑得风在耳朵里呜呜地叫。
不知道跑了多久。
他勒住马。
我也勒住。
2
马停下来,喘着,喷着白气。
前面是一条河。河不宽,水清得能看见底,底是石头的,圆圆的,被水冲得光溜溜的。
他下了马,走过来。
“下来。”他说。
我下了马。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河边。
河水哗哗地响,不吵,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的石头。
我坐下。
太阳晒着,暖的。风吹着,凉的。两种感觉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舒服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