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
靠在贺刚的胸膛上,在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嗓音沙哑而磁性地吐出了那串哀婉旋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应深那浆果色的唇缝间,竟轻声哼起了那首优雅却悲凉的《一步之遥》。
那是名震世界的探戈舞曲,此刻配上远处铅灰色河水的流动声,荒诞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微微仰头,每一个鼻音都带着颤栗的尾音,轻轻引导着贺刚僵硬的脚步,这旋律在空旷的野地里反复盘旋。
贺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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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荒诞到极致的情境之下——那张脸苍白却妖冶,艳得近乎失真,却因亢奋染上潮红。
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大手,竟真的鬼使神差地死死扣进了那截温热起伏的胯骨里,指尖深深陷入薄薄的旗袍面料。
那一刻,贺刚知道自己彻底疯了。
他在一个埋葬过死人的乱草丛里,背靠那条曾沉溺过无数亡魂的黑河,抱着一个随时可能毁掉他前途的妖孽,跳起了一场名为“沉沦”的探戈。
贺刚被她带着节奏,在这片没过膝盖的荒草丛中僵硬地挪动着脚步。
应深缓慢地后退、向前,再后退、再向前……
她每一次柔若无骨的后退,都是在为更具侵略性的进击蓄势。她将身体重心毫无保留地压向他,逼着这个恪守底线的男人不得不为了维持平衡而不断逼近、侵占,甚至紧贴。
风吹过,草浪起伏——
仿佛那些曾埋葬于此的亡魂都在屏息注视。
他几乎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看着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在这死亡之地跳出最热烈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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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刚像是终于意识到——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他自唇间溢出一声绝望的低喃,可那双大手,却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扣紧了她温热的胯骨,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碎进这片荒芜里。
“你不也一样吗?”
应深仰着头,在心里轻声给出了答案,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却充满野性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隐匿在暗处的孤狼,在无尽荒原中早已辨识出另一头孤狼的气息,带着同类重逢的狂喜与残忍。
她看着贺刚眼底翻涌的血丝与野性,笑意愈发灿烂。
如果贺刚不是个疯子,又怎么会驱车载着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片埋过尸体的荒原上,此刻又抱着她,随着她的旋律跳起这曲《一步之遥》的探戈?
他们本就是同类。
在那片没过膝盖、枯黄中透着暗红的抛尸荒草丛深处,两个纠缠的身影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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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草低,层层叠叠的荒草如浪潮般伏下,露出深处——
两个在毁灭边缘徘徊,却仍死死相拥取暖的囚徒。
在这诡谲而凄美的荒原中心,一种近乎神圣的、同归于尽的浪漫缓缓浮现。
没有法律。
没有道德。
在这充斥毁灭、极端与腐败的荒地里,只有两个疯子在疯狂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带着血腥味的温存。
他们站在边缘,没有后退。
说来讽刺,他们竟在这片荒草漫天、微凉且恶名昭彰的抛尸地,彼此微微轻晃着身体相拥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