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觉地松开了手。
应深眼中倒映着桥影,瞳孔由于极度的狂喜而剧烈震颤。
那是万巷市地标的实景,以往他只在洗钱团伙那些肮脏的阁楼里,从发黄的旅游杂志上窥见过这种“正常人”的风景。
说来可悲,他在万巷市活了这么久,却从未有人带他来过这里。
毕竟过去的他,只能像一只腐烂在深渊里的虫子,在罪恶与金钱的泥淖中被迫窒息。
“哇……竟然这么壮观……”
她由衷地发出一声惊叹,在那股近乎癫狂的兴奋驱使下,他像忽然像个找回了纯真的孩子,毫不犹豫地踩上了木桥的台阶。
谁料,下一秒他却猛地转身。
应深伸出一只温软柔韧的手,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贺刚那只布满粗砺老茧的手掌,眼神温柔却又疯狂得令人胆寒——
那绝非弱者的依附。
而是一个掌控局面的猎人,正以卑微的姿态,对他的神明下达不可违抗的牵引。
——那是在绝对卑微中诞生的、绝对的主动。
贺刚像是被卸去了周身铠甲,任由自己被这双如冷瓷般的手“拽”上了台阶。
随着她牵引的脚步,他每一步踏在木质桥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都仿佛是他最后一点理智坠落的余音。
他们并肩登顶,这不仅是踏上了桥面,更像是携手共同步入了一场名为“沉沦”的终点。
应深踏上桥面,利落地踢掉了那双精致却碍事的高跟鞋。
2
雪白的赤足直接触碰到古朴冰冷的木板,那股从脚底窜起的凉意混合着自毁般的快感,让他整个人战栗起来。
他像个在废墟中起舞的精灵,赤着双足轻快地跑到桥中央,姿态慵懒而妖娆地伏在扶手上。
紧接着,应深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贺刚抛去一个邪魅且性感的眼神。
贺刚站在后方,呼吸微微凝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人——
明明卑微到了骨子里,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统治力。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寸曲线的舒展,都带着一种“侵略性十足”的蛊惑,仿佛他不是被勾引,而是被一种更庞大、更癫狂的意志给生生吞噬了。
应深深吸一口气,夜晚湿润的水汽填满了肺部。
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湿地,桥下草木繁茂,水汽氤氲,她对着那片荒芜而空旷的大自然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整片黑暗都拥入怀中。
在这一刻,无论周遭是荒原还是深渊,都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立刻死掉——
2
仿佛只要贺刚站在他身边无论他们在哪里,他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贺先生……谢谢您,带我来。”
应深回过头,眼底升起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深情与爱欲。
他终于不再克制,踮起脚尖,在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凿的冷硬侧脸,印下一个沉重的吻。
贺刚被那个吻烫得猛地一颤。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他生硬地别过脸,目光死死钉在桥外的虚无里,试图抓回那颗完全脱轨的心。
风卷起湿冷的凉意,将两人的呼吸吹得凌乱不堪。